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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发光的“幽魂”

格列佛和菲斯特盯着这个诡异的物体,呆若木鸡地站着。此时,魅影开始以怪异的动作向他们靠近。两个男孩本能地开始在黑暗中摸索着后退。他们一直退到了门口。没法退得更远了。

魅影发着模糊的绿光,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光晕。

“这一定是个幽魂!”菲斯特声音嘶哑地低语着。

“幽魂根本不存在!”格列佛坚持道,虽然他感觉一阵寒意蹿上自己的背脊,“幽魂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这对我来说够真实了!我们……我们必须要离开这里!”

菲斯特抓住了门把手,努力地试图打开门。但他的努力是徒劳的,门依然紧紧地关着。他害怕地回过头。发着光的“幽魂”还在原地。

突然,意外发生了。随着一阵猛烈的吠叫,小白狗从黑暗中飞快地跑了出来。狗一边狂暴地吠叫,一边开始攻击“幽魂”,用它的尖牙又啃又咬。

“看,菲斯特。狗不害怕!这证明了它不是幽魂!”

“太好了!这小狗狗什么都不怕!”菲斯特的声音里饱含对小狗无限的赞美。

小狗跳了起来,咬住了“幽魂”发光的外皮。在它低吠着退开时,它还撕扯了一小片材料下来。

“幽魂”停止了移动。一时之间,它看起来好像悬挂在空中。然后,很突然地,它塌了下去。在地面上,床单缓缓摊成发着光的一堆物体。诡异的亮光足以让两个男孩瞧见屋子的一角。

两个男孩大为惊讶地盯着这堆东西。床单下什么也没有!

“什么……是什么把它撑起来的?”菲斯特拽住了自己朋友的胳膊。

“我不知道。”格列佛回答道,“但我想找出答案。”

格列佛向小狗走了一步。小狗正坐在自己用牙撕破的床单上。

但当格列佛移动的时候,响起了一个尖锐的开关打开的声音。灯光突然淹没了屋子。两个男孩被天花板上无遮挡的电灯泡发出的强光一照,一下子什么都看不到了。他们惊慌失措地站着。

“停手,班乔!立刻停手!”一个命令的声音响起。

小狗丢下床单,竖起了耳朵,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两个男孩也转过身去看,旁边屋子的门口站着一个胖乎乎的矮男人。

“你可真让人害臊,班乔!”男人冲着小狗摇晃自己胖乎乎的手指,斥责道,“我要跟你说多少次,别烦我的幽魂,啊?你说!”

狗的尾巴垂了下去。它趴了下来,下巴磕到了地板上,一丝悲伤的神情闪过它的眼睛。然后,一瞬间,它把爪子放到头上,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即使班乔可以说话,也未必能比这更好地表达自己的后悔之情。格列佛和菲斯特看着这一切,说不出话来。

这个矮胖男人完全无视两个男孩。他向自己的狗走去,混合着骄傲和胜利感的微笑浮现在他樱桃红的脸颊上。

“这次我就原谅你,班乔!下次别再这么干了!”

班乔跳了起来,高兴地吠叫着,来了一小段舞蹈。然后它又坐下了,将头扭向一边,热切地看着自己的主人。

男人将自己肥胖的身躯转向两个男孩,用一双愉快的眼睛望着他们。

“现在,你们两个!为什么你们跑进我家?你们是来吓唬我的幽魂的吗?”

“不,先生。”格列佛回答,“这样说不对。我是说,你的幽魂吓到了我们。”

“真的吗?”男人看起来非常欢喜,“它吓到你们了吗?这简直就像回到了从前。当时我还是个著名的魔术师。我的幽魂飞过黑暗的舞台——”男人突然挥舞双手哭了出来,“呜呜!”

格列佛和菲斯特吃惊地倒退一步。

魔术师大笑着,欣喜于他的话在两个男孩身上起到的效果。

“剧场观众席里的数千人会同时倒吸一口冷气,然后尖叫起来!很久以前,我是马格努斯·梅林,最伟大的魔术师。”他悲伤地摇着头,叹息道,“现如今,我被遗忘了……”

魔术师的打扮保守而陈旧。他身材滚圆,身高也就一米五左右,留着一头蓬乱的白发,脸色红润,神情快活。

他穿着保守,上身有系好的领结、高耸的衣领,脚上则穿着窄窄的尖头皮鞋、灰色的鞋套。他的外套没有扣上扣子,方格图案的马甲上挂了一只金色的怀表。

魔术师眨着眼睛,等格列佛和菲斯特小心地打量完他。然后他笑了起来,指向一条穿过房间的细细的黑色弦线。

“这就是那个幽魂的秘密。一张涂满发光颜料的床单,沿着这条弦线被拉来拉去。”

“这已经吓到我了。”菲斯特说。他因为这个戏法太过简单而摇着头。

“好,孩子们,现在你们知道了我是谁。那么你们是谁?你们在我家做什么呢?”

“我是菲斯特·琼斯,这是格列佛·奎因。”

“很高兴见到你们,”魔术师插话道,“但请回答我的问题……”

“我们正要从后面的栅栏翻过去,先生。”格列佛说,“然后看见了你的狗……”

“班乔。”马格努斯·梅林说道。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班乔叫了起来。

“是的,先生。我们看见班乔被困在了这个院子里……”

“班乔能照顾好自己。你们到底在我的院子里干什么?”

“是这样的,先生,我们并不知道有人居住在这些屋子里。”格列佛回答道。

菲斯特点了点头。“我们想翻到旁边的院子里去。”他解释道。

“哦,天哪。”梅林看上去有点害怕,“到旁边的院子里?就是那个叫桑德罗的人的房子后面?”

“是的,先生。你认识他?”

“我认识他?我的老天呀!是的,我见过他!他是个可怕的人!他要求我把这所房子的租契卖给他,然后搬走!但我不会这么做!永远不会!”

格列佛问道:“为什么他想要这所房子?”

魔术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不想搬走,我要为自己留着这所房子。这里很安静——”他停顿了一下,叹息道,“至少,这里曾经很安静。”

“现在不再安静了,先生?”格列佛问。

魔术师表情严肃:“不再安静了。”

“是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魔术师向男孩俯下身,压低了声音。他看起来很紧张,随即示意格列佛和菲斯特跟他来。他领着他们去了一个房间——房间就在那仓库的前面。这个房间里只有两把快要散架的椅子和一个翻倒的圆筒。在格列佛和菲斯特扶正椅子时,梅林坐在了圆筒上。

“诡异的事情一直在持续。”梅林继续用很低的音量说道,“从这里会传出奇怪的声音,就像椅子咯吱作响,以及锤子敲击的声音。”

这个胖乎乎的男人指着他和桑德罗之间的墙壁。

“你不是唯一一个听见诡异声音的人,梅林先生。”菲斯特说道,他目不转睛地望着魔术师,“我住在A码头驳船上的朋友……也听见了诡异的声音。”

“他们是否尝试过找出这些声音的来源?”梅林紧张地问道,脸上闪过焦急的神情。

“没有。”

“太好了!你快点警告他们,告诉他们忘了这件事吧。”

“为什么他们不可以试着去找这些声音的来源呢?”格列佛问道。

“因为我试过了。”魔术师说道,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然后,我的天哪,很抱歉。”

“发生了什么,梅林先生?”

“发生了什么?我爬过了围栏,进到隔壁的院子里去。桑德罗房子的后门开着。我看到了发出这些声音的东西……”

“你看见了什么,先生?”格列佛问道。

“星星,孩子!我看见了百万颗星星!”

“星星?”菲斯特十分迷惑。

“有人打了下我的脑袋!”魔术师用手指摸了下自己的脑袋,疼得龇牙咧嘴,“我醒来时,已经是靠着一道围栏坐在我自己的后院里了。”

“桑德罗袭击了你?”

“不知道,格列佛。我谁也没看见。”梅林摇了摇头后回答道,“但第二天桑德罗就来找了我,他让我离他那里远远的。他说如果他抓到我闯入他的房子,他一定会教训我。他也会这样对你们的——如果你们被他抓到的话。”

“别担心,我们一定会离那儿远远的。”菲斯特保证道。

“桑德罗还要求获得我的房子。但我为了租一所这样的房子已经找了很久,所以现在我是不会放弃这所房子的。”

菲斯特看了看四周,这所房子几乎一无所有。“这所房子有什么特别的?”

“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完美的工作室。自从我离开了舞台后,我一直在为其他魔术师研究新的魔术戏法。我能在这件事上赚很多钱。”

梅林先生从圆筒上跳了下来,把双手背到身后,眼睛盯着地板,开始在两个男孩面前踱步。

“两个星期前,我发现了这所房子,然后立刻把它租了下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把我常用的道具和机器存放在一个仓库里。现在我要把它们都搬到这里。我已经准备马上开始工作了。为什么我要让桑德罗把我吓跑?不!不管他打算做什么,我都会一直待在这里!”

“他威胁了你?”

梅林沉思着抓了抓鼻尖。“好吧,是又不是。是,因为他说如果我不把自己的房子给他,一些可怕的事情就会发生。不是,因为他并没有把这些话直接说出来,这样我就不能去警察局报案。”

“你见过一个手背上有奇怪刺青的男人吗?”格列佛问道。

“哦,那个人?”梅林生气地皱了皱眉头,“他为桑德罗工作。我敢肯定,他也是一个非常危险的男人!他总是拧着自己那双可怕的手,看上去好像除了扭断你的脖子以外没什么别的可干。”

看起来梅林先生一想到这个刺青男人就会发抖,但他出人意料地高兴了起来。在梅林先生微笑和拍手的时候,快乐的皱纹又回到他的眼角。

“来点冰激凌吗,孩子们?我自己不喜欢这东西。但时不时地,我都吃一大盘这难吃的东西来惩罚自己!特别是巧克力口味的冰激凌。”

魔术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愉悦地笑了。

“这次就算了,梅林先生。”格列佛说道,菲斯特失望极了,沉默地瞪着他,“太晚了,我们必须回家了。但我们会再次来拜访你的,先生。”

“随时,孩子们,随时!”梅林先生拿起他的金表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天哪!都这么晚了,已经过了六点了。”

他从沉重的链子上解下金表,拿在手里。突然,魔术师把金表扔向空中。

“唉,时光飞逝啊。”他说。

格列佛惊呼一声,跳起来去接金表。“会坏的!”

但金表在空中消失了,格列佛向天花板眨了眨眼,震惊地张大嘴。

“发生了什么?”他手足无措地问道。

“再来看望我吧,我会给你展示更多花招。”梅林先生笑道。

他陪两个男孩走到了临街的大门边上。

“我们现在是朋友了。记得再来看我。”魔术师边说边打开门。

随着一声惊呼,梅林先生向后退开。

“桑德罗!”他害怕地喊出声来。

一个男人站在门廊上,他的胳膊正高高举起。

在他身后,出现了刺青男人巨大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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