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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高瘦的男人

凌晨时,水面上的雾依然很浓。天空灰蒙蒙的,太阳仿佛已经放弃了穿破密云的企图。

福斯特船长一早就去了公司的办公室。他眯着眼看了看云彩,然后摇了摇头。

“今天看起来会很热。”福斯特船长说,“下午的太阳会很毒。”

福斯特船长把烟斗放入了嘴中,穿好了衣服,然后跳到码头上。对船上的孩子们挥了挥手后,他朝西街走去。

过了一会儿,佩奇也准备上岸去购物了。就在此时,理查德和威莱警官来到了船上。佩奇在离开之前先为他们准备了咖啡。

“你们最好在这里待一会儿,这样格列佛就不会感到孤独了。”佩奇道。

理查德喝了一口咖啡。“那可不行,我们还要去总部。我们路过这里是因为你煮的咖啡实在太好喝了。”

“真的吗?我还以为你还在为昨晚感到担心呢。”威莱警官道。

“不论如何,我很高兴你们能过来。”佩奇说。说完这句话,她就急匆匆地上了码头。

“威莱,你以后要学会闭紧自己的大嘴巴。”理查德吼道。

“我这次又说什么了?”

“你说得太多了!”

“祖父,即使威莱警官没那么说,我也会那么说的。”格列佛插嘴道,“看起来,你根本不相信我能照顾好自己。”

理查德喝了口咖啡,然后说:“我不只是担心你,我也担心昨晚受伤的那位守夜人。”

“你说莱恩先生吗?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给医院打了个电话。”理查德回答说,“他还在昏迷中。医院已经给他拍了X光片。莱恩先生头骨有道裂痕,但他应该会好起来的。但在他清醒过来后,他也至少需要在医院再住一个星期。”

“听起来他伤得似乎很严重……”格列佛道。

“就是很严重。”理查德说,“所以我才会这么担心。”他停顿了片刻后,补充道,“让我看看你的笔记本吧。”

格列佛把笔记本递给了自己的祖父。理查德缓慢地读了起来。格列佛和威莱警官静静地看着他。理查德读完了所有信息后,他把笔记本还给了格列佛。

“这里面的信息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格列佛。”理查德表示,“莱恩先生被攻击,梅林先生的事情……以及菲斯特关于太空怪物的疯狂想法,这一切之间毫无关联。”

“但我的确看到了那个怪物!”

“应该是有人在水中游泳……或者是一个箱子,一些垃圾什么的。哈得孙河上其实没有那么干净……”

“那我把莱恩拉上岸后,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理查德耸了耸肩。“我们只能等他醒过来再说了。我们到时候再问他吧。”他转向了威莱警官,“你对桑德罗和他的房子的调查有什么结果吗?”

“哦,他真的是一名进出口商人。他的客户大多来自南美洲。他在西海岸有一家分公司……在洛杉矶吧。另外,他在墨西哥湾的新奥尔良也有一家分公司……”

“新奥尔良!”格列佛喊道。但他很快闭上了嘴。

“接着说吧,威莱。”

“桑德罗是在两周前租下这所房子的,他签了两年的合约。”威莱警官看了眼格列佛,“我也调查了一下梅林先生。”

格列佛点了点头。“你查到什么了吗?”

“他是一个老牌魔术师,但前几年破产后就退休了。据说他表演魔术的水平很高。他和桑德罗租房子的时间差不多。但我不知道他怎么负担得起这样一栋房子。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有登台表演了……”

“他说自己会为其他魔术师研究新的魔术戏法。”格列佛说。

“这可能是一个有利可图的生意。”理查德点头说,“去调查下那边的码头吧。”理查德看了眼对面的码头,“以及七海航运公司。”

“好的。”

“你们会把通过调查收集的信息告诉我的,对吧?”看到理查德和威莱警官即将离开,格列佛问道。

“当然,格列佛,当然。还有,格列佛……”

“怎么了?”

“别在河上钓鱼。”

“为什么?”

“万一你要是钓到太空怪物了呢?”威莱警官笑道。

理查德和威莱警官离去了。格列佛有些恨意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但他很快笑了起来。把笔记本放进口袋里后,格列佛开始收拾他们留下的餐具。

“好吧,威莱警官开这样一个玩笑不是没有道理。”格列佛自言自语道,“毕竟我说的可是来自太空的怪物啊!听起来就很愚蠢……虽然现在我真的有点相信太空怪物的存在了。”格列佛皱了皱眉,“而且,我的确看到了它……”

格列佛摇了摇头、耸了耸肩,然后把餐具拿到了小屋里。当佩奇拎着几个沉重的购物袋回来时,格列佛已经洗干净了盘子并把它们擦干,然后收了起来。

“侦探调查一个案件时,他都会做些什么呢?”收拾东西时,佩奇问道,“他会和坏人打斗,或者开枪什么的吗?”

“你电视看得太多了。”格列佛笑着说,“埃勒里伯父说侦探主要的工作是收集信息。当然,我并不是一名侦探,也没有真的在破案。”

“所以侦探会等着所有信息出现吗?”

“不是这样的。”佩奇提醒了格列佛,“你说得对。我不能干等着……”

“你要去做什么?”

“或许我应该去监视梅林先生的家。”格列佛一边说一边看着佩奇的脸色,他对自己的说法也没有充足的信心,“梅林先生有些地方很可疑。”

“我可以帮你。”佩奇说,她看起来要自信许多,“我很喜欢梅林先生。但我也对他有点怀疑……”

“怀疑他什么?”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攻击莱恩先生的就是他呢?”

“哈!”格列佛哼了一声,“不要告诉我,你这么想是因为女人的本能!”他开始朝甲板走去,“我现在就去监视梅林先生的家。”

“我收拾完后,就来找你……”

“好的。”

格列佛并不知道一名侦探应该怎么监视嫌疑人。当然,这是因为他不是一名真正的侦探,格列佛笑着想道。但是,如果他之前从埃勒里伯父那里学到一点技巧就好了。

太阳高照时,高速路四周都是阴影。那天,那个高瘦的男人就是在阴影中监视梅林先生的。街道的阳光和高速路旁的阴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使得太阳下的人很难看清阴影中究竟是什么样子。格列佛隐隐觉得自己应该模仿高瘦的男人之前的所作所为。

但今天的天气是阴沉的,高速路周围一点阴影都没有,所有地方都是灰蒙蒙的。走到高速路时,格列佛就发现自己是无法在这里藏身的。

格列佛故作轻松地继续走着。他把手深深地插在口袋里,让头有些前倾,后背有些弯曲。

虽然表面上漫不经心,但格列佛的眼睛一直迅速地在四周寻找着能够监视梅林先生的家而不被梅林先生发现的地方。经过桑德罗的房子时,格列佛快速地看了一眼深色的玻璃,但他根本看不到里面。梅林先生家的门是关着的。让格列佛惊奇的是,梅林先生的窗户上都安着百叶窗。

梅林先生的房子旁有一个店铺。店铺的大门前有一个很大的屋顶。就在格列佛考虑自己应该藏在什么地方的时候,梅林先生家的门开了。

格列佛本能地躲了起来,贴在了店铺的大门前。

“好了,我的朋友。出来吧。”梅林先生的声音很轻快。

听到这句话,格列佛惊慌起来。难道梅林先生已经发现他了?

“我可不愿别人看到你和我在一起。”一个低沉、充满活力的声音说。

梅林先生笑了。“谁又认识你呢?”

“或许有人认识我。如果我和你一起出现,也许有人会以为——”

“我搬到这里就是因为这里几乎没什么人。”梅林先生打断了他,“别瞎操心了。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

“昨晚干得不错,马格努斯。”

梅林先生继续用欢快的口气说:“那是因为我的报酬很丰厚。”

“你不会对兄弟会提起这件事吧?”

“当然不会。你知道你可以相信马格努斯·梅林。”

“好吧,那再见了。”

高瘦的男人走过了格列佛的藏身之处。他的腋下夹着一个被纸包住的巨大包裹。格列佛瞬间就认出了他。他让身子紧紧地贴在门上,并忍住了想要喊出来的冲动。

这就是那个有着骷髅般面孔的高瘦的男人。

梅林先生又在自家门口站了片刻。他一边笑一边自言自语地嘟囔着什么。格列佛继续躲着。确认梅林先生进屋关门后,格列佛快步跟上了高瘦的男人。

格列佛并没有想好自己该怎么做。但他觉得,这个神秘的男人一定和昨晚的事件有某种关联。难道是他雇了梅林先生,让梅林先生攻击莱恩先生的?

格列佛来到街角时,他发现高瘦的男人已经走到了很远的地方。他一直没有向后看过。

格列佛继续跟了上去。他一直贴着建筑前行,并逐渐加快了脚步。在高瘦的男人走到地铁站时,格列佛已经离他不远了。

男人并没有直接进入地铁。他先小心地四周看了一下。看到男人的动作后,格列佛立刻转过了身,假装自己在看店铺窗户里的商品。

从玻璃中,格列佛看到了男人的脸庞。很快,男人炯炯有神的黑色眼睛消失了。确信没有人跟踪自己后,男人走进了地铁。

格列佛长长地吸了口气,然后也进入了地铁。

格列佛回到A码头时,已经是午后了。云彩已经消失了,整个城市都被烈日笼罩着。感到疲惫和炎热的格列佛迎着河面上的清风走上了驳船。

看到格列佛回来后,佩奇和菲斯特从舱里走了出来。他们脸色僵硬,明显忧心忡忡。看到他们的朋友回来后,两人明显如释重负。

菲斯特举起了拳头并吼道:“看来我要教育你一下了,你去哪里了?”

“格列佛,我之前还在找你。我们太担心了,而且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是!你再不回来我就要给你祖父打电话了!”

格列佛疲惫地叹了口气,然后坐了下来。

“我现在知道那个神秘的男人是谁了。”格列佛表示,“就是那个监视梅林先生房子的男人。”

菲斯特和佩奇都睁大了眼睛。格列佛把自己听到的男人和梅林先生之间的对话告诉了他们,然后说到了自己跟踪男人的事情。

“他在时代广场下了车……”

“你一直在跟踪他?”

“然后他去了一间短租房,或者酒店一类的地方。那是一栋肮脏破落的砖头建筑。”

“他发现你了吗?你是不是疯了?”

“菲斯特说得对。你之前不是说我们不是侦探吗?我们的任务只是收集信息而已……”

“但是,天哪!这个男人昨天雇了梅林先生做一件事。我唯一能够想到的事就是莱恩先生被袭击……”

“所以呢?你是说梅林先生是凶手吗?”菲斯特哼了一声,“他这么矮小,怎么可能是凶手呢?”

“你已看到他是怎么对付威莱警官的了。”格列佛说,“在他面前,威莱警官简直就是一个小孩子!”

“好吧,他的双手很灵活。但这又怎么样呢?这不能说明什么。”

“我没有说梅林先生肯定就是凶手。我只是说我知道了那个高瘦的男人是谁。如果我连这个都查不到的话,埃勒里伯父又该怎么破案呢?”

“你都发现了什么?”

“他的名字叫桑德雷。他的外号是‘比闪电还快的男人’。”

“你就找到这点信息?你冒着生命危险,就找到了这点信息?”

“我的任务就是收集所有信息。”格列佛答道。他拿出了笔记本,在菲斯特面前挥舞了一下,“现在我可以写下高瘦的男人是谁,他住在哪里,以及做什么职业。”

“他的职业是什么?”佩奇问道。

“他是一名魔术师。他将在四十二街和第九大道的电影院进行表演,那里离他家很近。”

菲斯特并没有完全被说服。“知道这些信息又有什么意义?埃勒里·奎因凭借这些信息就能破案?”

“我也不知道,但现在我收集的信息已经越来越多了。埃勒里伯父读了这些信息后,他将做出自己的判断。说不定答案已经在笔记本里了。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意思了。”

“好吧,那么让我们拭目以待吧。但你知道自己不该去执行危险的跟踪任务。”

“我今晚还要做一件事。”格列佛缓慢地说,“你想帮我吗?”

“当然,你要做什么?”

“这不重要。”格列佛看着佩奇问道,“今晚菲斯特能住在这里吗?”

“当然。”

“我会跟我妈妈说的。”菲斯特承诺道,“好了,别卖关子了。告诉我,你今晚要做什么?”

“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格列佛说,“记得带上泳裤。”

“啊?为什么?”

“因为我们要去游泳。”

说完这句话,格列佛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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