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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两个男孩遇到了怪人

加农炮麦克哈切特开着白色的警车,选择了一条街道,然后准备把车停下来,这条街道刚好和里弗顿的主干道交叉,再过一会儿马戏团列队游行的队伍就会从主干道经过的。

车子的前保险杠刚好抵着为了拦住路人拉起的绳子,加农炮把车停好之后,胖坨、汤米、杜纳纷纷下了车,几个人爬上车顶,以便更好地观看队列游行。汤米和杜纳坐在车顶,腿直接垂在挡风玻璃上,加农炮和胖坨则在他们身后蹲着。

还没看到乐队和风琴演奏人员,他们就已经听到声音了,几个人都在等着乐队到来,而与此同时,卖气球的小贩已经举着色彩明艳的气球来到了他们身旁,还有兴高采烈的孩子,大声呼喊的托钵僧,这些足以让他们目不暇接了。

“给孩子买个气球吧!买个红色的气球,你看,多漂亮!没有气球的马戏团哪儿还叫马戏团呢!给孩子买个气球吧!”卖气球的小贩大声吆喝着。

接着映入眼帘的就是盛装的队列了,一片亮闪闪的,像是到了仙境一般!

队列中几乎所有人都认识胖坨和加农炮,从脸上涂着怪异颜色的小丑,到着装整齐的兽群表演队伍,以及舞台剧表演四轮马车车夫,经过他们身边时无一不跟胖坨和加农炮打招呼,汤米和杜纳则频频挥手回应,以为队列中的人也认识他们俩呢。

马儿欢腾,小丑也做着各种各样足以吓坏他们自己的鬼脸,风琴手在为加农炮演奏《铃儿响叮当》——因为此刻加农炮正站在巡逻车顶放声高歌呢。当队列中一个双脚巨大的小丑骑着巡警车过来的时候,加农炮也从警车顶上爬了下来,和小丑一起骑了两个街区,小丑用纸质的警棍敲了敲加农炮的头,在场的人看到都大笑起来。

等最后一辆装饰豪华的四轮马车从他们身边隆隆驶过之后,汤米转向杜纳,在他耳边小声说:“海报说游行的队列只是马戏团表演的一个很小的缩版!天哪,真不知道这一天我得有多激动,是否禁得住啊!”

“好了,孩子们,”风琴喧嚣的演奏慢慢远去,胖坨也发话了,“现在我们回到就餐帐篷去,得吃点儿东西了。”

“是在马戏团的就餐帐篷吗,胖坨?”杜纳问。

“没错,是在马戏团的就餐帐篷,”胖坨郑重其事地重复道,“我们看看能否在邦邦旁边找个位置,也就是那个长着驴脸的家伙,据说,除了粉色蜥蜴蘸番茄酱,他可是什么都不吃。”

“什么?胖坨——你当真?”汤米听完这句话简直吓坏了。

“哦,”胖坨说,“我是听他这么到处宣扬的,不过,也不要太相信了。他吃他的,我们又不用吃。”

“天哪,我可不希望吃蜥蜴。”杜纳说着看了看汤米,两人都咧着嘴笑了,然后从车顶上爬了下来,回到了后排座位上。

加农炮的白色小车在饭店——准确地说是就餐帐篷——旁停好后,他们就进去了,刚进门就听到了喷火战机彼特斯在和他们大声打招呼,并且示意他们到他正在用餐的长桌子旁就座。

和他一起的还有特里克茜·塞拉、内德·巴罗以及一位个头很小的小丑——脸上化着白色的妆,正中间是一个大红鼻子,一身迷你警服,女式衬衫上还别着一枚硕大的私家侦探胸牌。头上也是警帽装扮,只是帽舌朝后。一行人坐下来之后,喷火战机就把他介绍给了杜纳和汤米——梅里·安德鲁斯,加农炮在队列里遇到的那个小丑就是他。

此刻特里克茜·塞拉已经脱去了演出服,换上了薄薄的紫色连衣裙,看上去比早晨彩排时还要漂亮。

“哇哦,她真是太漂亮了,对吧?”杜纳和胖坨耳语。

“的确,”胖坨说,“不过,你最好不要让喷火战机看到你对她暗送秋波,那可是他妻子!”

“他妻子?”杜纳惊讶极了,“当真?”

“是啊!”胖坨回复说,然后又补充道,“乔伊·梅贝克也来了,她长得也不错。”

“她是谁?”杜纳小声问。

“她是骑‘松香背’的人,”胖坨说,“而且骑得很棒。”

杜纳正想问什么是“松香背”,可其他人已经向他介绍胖坨说的名叫乔伊·梅贝克的女孩了,而且她就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乔伊留着波波头,银灰色的头发闪闪发光,一双紫色的大眼睛,牙齿洁白,频频微笑时,总是会露出来。

一大片吐司,新鲜的青豆,番茄肉酱汁,两杯牛奶,一大块芝士苹果派——杜纳和汤米每人都如数填饱了肚子,感觉好多了。

这个时候,杜纳才鼓足勇气,趁着乔伊·梅贝克对他微笑的时候,问了一句。“那个……什么是——”他犹豫了一下,“什么是‘松香背’啊?”

“我的座驾就是啊。”她又是微微一笑。

“是一种汽车吗?”杜纳问,声音中掩藏不住疑惑。

“不是,”她说,然后咯咯地笑了,“是一匹马,”她小声对杜纳说,以防其他人听到嘲笑杜纳,“你之前看过马戏团表演吗?”

“哦——嗯,没有。”杜纳回答道。他真想说“看过”,省得对方觉得他太小孩子气,可他又不愿意撒谎,所以,只好说没看过了。

“他们都称我为马戏团女骑手,”乔伊继续说,“换句话说,也就是马背上的特技演员。”

“哦!”杜纳恍然大悟,“就是围着场地飞驰的那个?”

“没错儿,”她说,“骑马的时候,我还要翻几个跟头。”她又解释了一句。

“哇哦!”杜纳盯着她,满是敬佩,“他们把你骑的马叫作‘松香背’是吗?”

“是这样,”乔伊说,“如果你看过马戏团表演,就会发现,马背上的特技演员骑的马要么是白色,要么是灰底带棕色斑纹。因为他们会在马背上撒松香,这样就不会滑倒了,而且看起来也不明显。粉状的松香是白色的,知道吧?”

“明白了,”杜纳说,“今天下午你还表演吗?”

“对,”她说,“你去看吗?”

“当然,我当然去!”杜纳十分肯定。

“到时候我会表演一项一直在练习的新技法,也算是为你表演了哦。”她一边说一边甜美地笑了。

“我的天哪,”杜纳非常坚定地说,“真想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

一旁的胖坨断断续续听着他们俩的谈话,这个时候侧过身,说:“乔伊在特技表演方面太有天赋了,杜纳,她随便露一手,估计其他演员一辈子都未必做得到。”

“什么呀,胖坨,怎么能这么说呢?”乔伊假装嗔怒,脸却羞红了。

“我还想告诉他很多有趣的事情呢,”胖坨略显严肃,“不过,这会儿最好先让他自己看。”

“是的,先让他自己看,等我表演的时候再说吧,”乔伊的眼睛眨了眨,“对了,胖坨,你得好好报道啊。”

“当然,一定为你好好报道。”胖坨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连杜纳都看得出,胖坨很是认真。

不过,当杜纳瞟到大约三十英尺开外另一张相似的桌子时,就把胖坨和乔伊·梅贝克完全抛到脑后了。

他目不转睛,两只眼睛因为睁得太大,几乎都要连在一块儿了。汤米刚好瞟到杜纳,也随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惊讶和杜纳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看到了“美丽的切尔克斯耍蛇人”正坐在不远处那张桌子的一角——她的脖子上盘踞着一条蛇呢。一开始他们都以为那条蛇不是真的,可看到它的头部动了动,迅速吐出了针状的芯子,他们已经能够确定,那是一条如假包换的蛇。漂亮的切尔克斯耍蛇人对蛇说了些什么,只见蛇又把头垂了下去,于是,她又继续进餐了。

等两个男孩终于能够让眼睛离开耍蛇人、蛇和她佩戴的金耳环时,他们才注意到,耍蛇人旁边坐着的是一位超级肥胖的女士,一个人足足占了三把椅子,而胖女人旁边则是一个瘦弱的男人,一把椅子坐起来还很宽敞。

在瘦男人旁边还有八九个人,男男女女的聚在一起,这就是节目单上说的“乌班吉”。他们皮肤黝黑,唇部自幼就被塞入了木盘,木盘的直径会逐渐增大,直到整张嘴有将近八英寸宽为止,看上去,就像是长着巨型嘴巴的鸭子。不过,远远望去,嘴唇的异常并没有影响他们的食欲,一个个吃得热火朝天,根本不理会身边片场表演的人员。

紧挨着“乌班吉”的是一位长着胡子的女人——就是他们曾看到的和“巨人”在一起的那位。现在“巨人”也还坐在她身边,只是明显比她高很多。

除他们之外,还有脸部像狗的男孩、三条腿的男人、四条腿的女人、缺胳膊少腿的人、连体婴、橡胶人等,吞剑表演者则一直忙着用叉子尝试,长脖子女人像极了长颈鹿,再看那个从头到脚都文身的男人,此刻似乎都无须惊讶了。

“他们……他们,”杜纳小声对一旁的喷火战机说,“他们就是宣传海报上说的‘造物主奇思妙想创造出来的杰作’吗?”

“没错,就是他们!”喷火战机笑了,“看来他们没有影响你的胃口啊。”

“哎,没有,”杜纳说,“他们——会像正常人一样行动吗?”

“当然,”喷火战机说,“下午表演结束后,我带你到处走走,介绍你和他们其中一些人认识。不过,千万别让他们听到‘畸形人’这样的称呼。他们有自己的骄傲,喜欢别人称他们为‘艺术家’。”

“我不会乱说话的,”杜纳说,“到时候我肯定光顾着害怕了。”

“不用怕他们,”喷火战机说,“他们不会伤害你。”

这个时候,杜纳听到就餐帐篷外面有人唱起了歌,这一开始不要紧,餐桌旁边片场表演的人全都站了起来,瞬间就消失不见了,跟变魔术似的。

杜纳仔细听了听,原来是一名杂耍人员在大声说话:

“注意啦,女士们,先——生——们,现——在,离盛大开演还有四十五分钟,四十五分钟!不能只是等着吧,女士们,先生们,所以,我们特地为大家准备了一场特殊的展览,就在副馆和活的珍稀物种博物馆,这场展览一定会让你们眼前一亮,更会让大家身心愉悦,增长见识,只要您稍微靠近几步就能看到!

“我现在已经把要展览的宝贝带出来了,女士们,先生们,首先请看博物馆的第一批成员——稀奇古怪的人。从右边开始,分别是:驴脸男孩邦邦……”

由于就餐帐篷里的盘子相互碰撞发出了很多噪声,外面的声音听得有些模糊不清了,这下杜纳和汤米坐不住了,他们很想知道外面进展得如何,可是,胖坨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只顾着跟乔伊·梅贝克说话。

最后,喷火战机和他妻子特里克茜·塞拉以及乔伊站了起来,说他们要去换演出服了。“稍后演出中见啦。”喷火战机对胖坨说。

“下午我还会再去看一遍的,”胖坨说,“我想看你腾空而起,也想看看乔伊到底给杜纳准备了什么特别的动作。”

“如果你都不厌其烦,我们当然没问题了。”喷火战机笑了,他挥了挥手,以示暂别。

“我想,”他们走后,胖坨对杜纳说,“我想,再去看看别的。”

杜纳眼睛里满是困惑,他看着胖坨,可是胖坨只是对他眨了眨眼,然后说:“走吧,我们先去喷火战机的表演场地占个好位子。”

“对了,胖坨,”杜纳问,“那个矮个子小丑真的叫梅里·安德鲁斯吗?”

“不是,”胖坨说,“他真正的名字是乔·卡西。所有的小丑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那就是‘梅里·安德鲁斯’。我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不过,乔是个很不错的人,他和喷火战机、特里克茜、乔伊·梅贝克都是好朋友。而且,据我所知,格兰特老先生去世前,最喜欢他们几位。喷火战机还是整个马戏团的协理,梅里·安德鲁斯也负责片场表演的一些事情。”

“桑尼·格兰特接手马戏团之后就不让他们负责了吗?”杜纳问。

“据我所知是这样,”胖坨说,“他们和桑尼关系都不怎么样。”

“这样我就明白了。”杜纳虽这么说,可实际上并没有看清事实真相。

“你带杜纳和汤米进去时,我会在这里守着,密切关注周围的情况。”加农炮对胖坨说。

“好的,一会儿演出开始后再见。”胖坨说,“我们进去后,你干吗不去扫一眼兽群表演那边?”他又补充了一句。

“是的,”汤米迫不及待地说,“今天早晨我们只看到了大象。”

他们到兽群表演帐篷之后,首先看到的是一头来自中国的牦牛。牦牛的胡子已经从下巴垂到了脚边,胖坨看到后,立刻大笑起来。“快看它的驯养员,他居然也长胡子。喷火战机跟我说过这头牦牛,他们刚弄到它时,这家伙不吃不喝,直到有一天,那个长着胡子的女人过来,喂了它一些花生,它才吃东西,别人嘛,它还是不理。它就跟着那个长胡子的女人从一个笼子到了另一个笼子,吃掉了所有的花生。小丑看到长胡子的女人喂牦牛,就建议兽群表演的负责人,找一位长着长胡子的人驯养牦牛。负责人果然这么做了,牦牛从那以后也听话了。”

“真的吗?”汤米惊得张大了嘴。

“对天发誓,拿命担保!”胖坨说。

旁边的笼子里是一只巨大的猩猩,站起来足足有七英尺高,两只手高高举过了头顶。猩猩脖子上常年拴着一条可以禁得住三吨重量的套马索,这样做就是为了防止它发疯。不过,实际上,它脾气还不错,很喜欢嬉戏打闹。胖坨之前跟猩猩的驯养员学了几招,所以,他们来到猩猩跟前之后,胖坨小露了一手,他对着安安静静看着面前一群人的猩猩说:“来,安杰尔,张大嘴!”

大猩猩听到后,立刻站直了身体,做了个大大的鬼脸,露出了又尖又黄的牙齿。它眯着眼,粗壮的喉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叫,像是在恐吓对方。

“安杰尔!装疯!”胖坨大喊。

安杰尔立刻在笼子里跳来跳去,又是尖叫,又是上下捶打,还不停摇晃钢制的笼子,并撕咬身边所有可以撕咬的东西,那样子真可以当作巨兽发疯的样本了。杜纳和汤米都吓坏了,往后退了好几步。

“好啦,安杰尔!”胖坨大喊。

猩猩立刻就坐了下来,再次咧嘴露出黄牙时,像是在大笑了。

“好样的,安杰尔!”胖坨一边说,一边握住了猩猩隔着笼子伸出的手。

“我的老天!”汤米惊讶极了,“我还以为它要把里弗顿都撕烂呢!难道这只是在表演?我是说,难道它是装的?”

“没错,”胖坨说,“这边还有一头狮子,也会表演这些。只要驯兽员一发话,它就和猩猩刚才的表现一样,又是跳,又是叫。而片场表演的时候,它和驯兽员一起,温顺得就跟小花猫一样,驯兽员都敢把头放到它的嘴巴里。”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驯服这些巨兽的,”汤米说,“我甚至觉得——”

“打扰一下,先生,”一名戴着引导员帽子的人对胖坨说,“您是否需要把大额的纸币换零?您看……”

胖坨听完后,低头看了看杜纳和汤米,假装走神了。他侧身背对着那个和他说话的人,柔声说:“加农炮会去就餐帐篷附近,赶紧去找他!”

杜纳什么都没问,只是一瞬间,他就看懂了胖坨的表情,然后转身就朝出口跑去,汤米紧随其后。

“抱歉!”胖坨一边转身朝向那个说话的人一边解释,“我刚想起来老婆让我买一个彩色气球带回去。她生病了,所以,我刚才一想起来就让孩子去买了。”

“没什么,”那个戴着引导员帽子的人说,“我想知道您是否需要把大额的钞票换成零钱,你看,我们有很多零钱,带着也不方便。”

“当然了,”胖坨说着就把手伸向里层的口袋掏钱包,钱包拿出来之后,他皱着眉头,看了看,说,“只有两张二十美元的,行吗?”

“当然可以,”那个人说着也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皱巴巴的纸币,然后小心翼翼地数着,把其中一些递给胖坨,说,“这是四十美元。非常感谢。”

胖坨在那个男人的注视下,仔细数了数换开的零钱,数清楚后,对他说:“你只给了我三十九美元。一张十元的,两张五元的,还有十九张一元的。你看。”

“您确定?”戴着引导员帽子的男人说,“我们再数一下看看。”说着他接过零钱,又数了起来,数完后,他说,“还真是的,您说得没错。真是太抱歉了!”

于是,他又往那一堆零钱里加了一美元,然后重新数给胖坨:“三十九,四十。对了吧?”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那个男人的衣领,胖坨依然在他跟前站着,手里还拿着钱。“数数吧,胖坨,”加农炮麦克哈切特一边说,一边把那个人的衣领抓紧了,“这次搞不好少的是一张十元的和一张五元的了。”

胖坨仔细数了数手里的零钱,最后说:“的确少了一张十元的。我现在相信了,他的手比我们的眼睛还快。”

加农炮立刻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那个男人握紧的拳头。他一阵扭动,只听那个男人痛得喊出了声,手也松开了,一张被团成一团的十元纸币掉到了地上。

“人赃并获!”胖坨对加农炮说,“我们直接把他带到州立警局里弗顿的分局去。我会提出指控的,说不定可以从他那儿套出更多的信息。”

“他会说的,否则——”加农炮低吼一声,“他——”

“他是小偷对吗,弗隆先生?”汤米很好奇。

“如假包换的小偷,”胖坨说,“不用处理完他,我们大概就知道这周围的情况了。你们俩先去看盛大表演,我们随后就去。找前排的座位,正对着喷火战机的装备就行,那样容易找到你们。”

“好的,胖坨。”杜纳说。加农炮和胖坨走开了,那个一脸狡猾、戴着引导员帽子的男人就在他们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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