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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芒人家 第九章 在藤椅周围

在平常的日子,老人坐的扶手椅是在炉灶边上。即使他们在餐厅招待客人,老佩特斯也不露面。

他突然怒吼道:“我必须娶她!必须这样!就是这样!”

安娜没有动。难道她什么也没听见?

歌唱者对歌词并不那么笃定。玛格丽特努力坚持到最后。她有两次没弹在调上。

一双明亮的眼睛在寻找麦格雷的眼睛,嘴唇在哽咽中差点颤抖,但随即和安娜身体的其他部分一样僵硬。

“我真讨厌这些人!”

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容很平静。没有一条皱纹破坏她脸部线条严谨的和谐。

“是的。”

但老佩特斯在星期天有另外一个位置,就在朝向院落的那个窗户边。长长樱桃木烟管的海泡石烟斗就放在窗台上,旁边是一个烟草罐。

“小心下结论,马谢尔!试图下结论是相当危险的……”

“在孩子出生以前,是吧?你们一起外出游玩过好几次……如果我没弄错,您的姐姐还陪你们一起去了岩洞……”

“不!不是给你的……”范德维尔特干预道。

“可能是几张,也可能是一张……您如果处在我的位置,会怎么做?”

“您可以拿一下您的杯子吗,警长先生?我要铺桌子了……”

“或者是还有一张?”

突然安静了下来,因为麦格雷沉默了,而没有人敢说话。静得只剩咀嚼食物的声音。麦格雷让自己的叉子掉在地上,然后弯腰下去捡。他看见玛格丽特那穿着精致鞋子的脚搁在约瑟夫的脚上。

“我已经料到了!你当他是个傻子么?我可不!他应该会在一个小站下车,再换一趟车,然后再换一趟……今天晚上,他大概会在德国,或者阿姆斯特丹,甚至巴黎……”

佩特斯和麦格雷的目光相遇。他又咕哝着重复了一遍:“就是这样!”

“他们见面了?”

“在这儿,我什么都不是……来!现在,我要向你们每个人提问,你们有权选择不回答……我曾上过那条驳船,因为船员十分愿意我这么做……我偶然发现了犯罪工具,同时还有受害人所穿的小外套……”

佩特斯烦躁不安地点燃一支香烟,茫然望着渐渐暗下去的水面。

“我不记得了!”安娜说,继续吃着食物,眼睛紧紧盯着警长。

秋天的树叶

“别再说了……我不知道……我听够了人们一直重复说玛格丽特很美,她精致、聪慧、有教养……”

“现在呢?”

他不想说话。只是违心地说几个词,因为做不到完全沉默。他将烟盒撕了个粉碎。

“不是她……是我……我从来没想过……您不会懂的……”

“她愿意收养他。”

安娜漠然地吃着,没有看麦格雷。玛格丽特对约瑟夫说:“就一小块……我求你了!就当是为了我……”

“您为什么要让我读那份报告?”

他看到医生愠怒的脸色,差点笑出声。这个人从没想过这种词会被说出来。

医生崇尚比利时风俗,喝勃艮第葡萄酒时还抽雪茄,不停甩着烟头。

“一份不错的报告,显然……比方说,它没有说如果……如果……”

麦格雷借机起身。

“由此可以认为他为了得到损害赔偿,让自己的妹妹消失……”

“这是真的?”

“对不起!”

“指控几乎从来都站不住脚,比辩护强不了多少……在这个案子中,还可以指控其他人……你们知道今天中午我了解到了什么吗?热拉尔,热尔梅娜的哥哥,一个月来已经深陷困境无法自拔……他到处欠账……还有更糟糕的!他已被证实挪用工厂资金,工厂每月会扣除他一半薪水,直到抵清债务……”

玛格丽特站起来,抚着约瑟夫的肩膀。

“马谢尔警员是个能干的小伙子!”

麦格雷一边抽烟斗,一边将几个砝码放到天平的两个托盘上玩,试图实现平衡。

“然后呢……”

“但总归……”

“我敢打赌他们要了一个包间!”

哦,我英俊的未婚夫,

“也许您对它更感兴趣!”麦格雷将纸页递给约瑟夫·佩特斯。

“就是这样了!”

在星期天的家庭小仪式中,最让麦格雷触动的是,老佩特斯的藤椅被从厨房转移到客厅。

“真的吗?”佩特斯太太惊讶地转头看向女儿,“这事我不知道。”

他低声咆哮起来:“不是……”

“两点左右……”

“我早就查过了。这个人名叫卡森。昨天上午,他因为结不了在酒馆的赊账被拒绝在那儿喝酒……还有更多呢!他欠了所有人钱……所以那些商贩已经决定不让他的船开走……”

“这一切……”

“很少有人看上去很聪明!比如说我,我一旦和嫌疑犯在一块儿,就必须设法控制自己不做傻事……”

“知道您这会儿该做什么吗,玛格丽特小姐?坐到钢琴边为我们弹奏《索尔维格之歌》吧……”

“你想说什么?”

“不过这也没什么要紧……刚才我说什么来着?您愿意给我递一块馅饼么,安娜小姐?不,不要水果馅的……我还是忠实于您那无与伦比的糯米馅饼……是您自己做的?”

这份文件细致入微地描述了热尔梅娜·皮埃博夫的尸体被从默兹河里打捞上来时的样子。

“真的喜欢……你坐这儿,马谢尔……”

最后他把报告递给麦格雷。玛格丽特坐在两人中间,想伸手接。

一切都会逝去……

他伸手扶额。手放下来时已经湿润了,虽然空气如此寒冷。

“我需要和您谈谈。”

“她可以接受结婚,即使你有一个儿子?”

“不!我有布鲁塞尔的消息了……火车在规定时间到达了……”

冬天会远去

麦格雷终于将闷燃着的烟斗放进口袋,转动其中一个门把手,进去后将门关上。

……头颅破裂情况甚是严重,所以已经找不到任何脑髓……

“您已经知道了?”

麦格雷经过厨房桌子时看到半打刚做好的馅饼。

安娜立刻转头看向他。

“今天晚上……我不是领年金的……况且,我结婚了,我太太可等急了……”

“什么事?”

“马谢尔警员仍旧负责整件案子……”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是能感觉到他难受极了,或者疲倦极了。他从眼角观察麦格雷,害怕看到他又提出新的问题。

安娜在切馅饼。

“我有必要解释一下,在类似的情况下……对了!在一九一一年……”

走廊已几乎完全被黑暗笼罩。只有门把手显现出乳白色的两点,门把手是瓷质的。

他在看比利时法医的报告,时而轻轻摇头,时而表示赞同,时而显露出惊讶,时而又对自己做各种小动作。

“这太可怕了!”佩特斯太太叹了口气,“这谈话内容让人吃不下饭。”

“您还是有所触动,不是吗?请原谅我的问题……现在,您是否仍然打算娶玛格丽特?”

“我只对一件事感到遗憾:玛利亚小姐因为扭伤了脚不能和我们在一起……我的最后一天……”

麦格雷叹了口气,在脚后跟上敲敲烟斗,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然后用烟斗指指餐厅的门:“我会好好喝杯杜松子酒……人家正要为咱弹奏一曲呢!”

“我不知道……”

“这是个主意!我也需要活动一下双腿……”

安娜已经不在那儿了,也不在厨房,只听得到佩特斯太太在厨房来回走动,并尽可能不弄出响动,以免打扰了玛格丽特。

下午茶终于结束。警长第一个起来将椅子放回去,拿起烟斗开始装烟丝。

愿上帝依旧

玛格丽特继续说:“你会着凉的……所有人都上桌了……你怎么了?你脸色很不好……”

“热尔梅娜是不是远比不上她好看?”

“请原谅我的冒昧,警长先生……我可能会说些傻话……”

雷没穿大衣,开始感到冷了。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决定的……我猜……”

“这站不住脚!”

庇护你……

让马谢尔大为惊讶的是,他自己动都不敢动,麦格雷却不动声色地出去了,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上楼梯没发出一点声音,径直来到两扇关闭的门前。

安娜在那里。窗帘拉上了,这个房间比餐厅里更昏暗,角落里已经黑漆漆的了。

她还有三行没读完。接着两人一起读下一页,那一页的开头如下:

琴音清晰地传来,可以听清《索尔维格之歌》的每个音节。

……我把我的心给了你……

麦格雷离年轻姑娘只有一步之遥时,脚下的一块木地板发出嘎吱一声,但她连动都没动一下。

“什么太好了?如果皮埃博夫把钱给了船员……”

夜幕已经降临,壁炉里的火光将所有物件都映成绛红色,尤其是那上过漆的桌脚。

“我?”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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