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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话 我的手机去哪儿了 13.季警官,找到诱饵了

对于警察来说,破案当然是希望能一网打尽。就拿眼下刚侦破的这起案子来说,从主谋到从犯,从老大到小弟尽数落网,单单跑了一个杀手。

那杀手原本是犯罪集团的老大花重金雇来暗杀我们警方卧底线人的,但在关键时刻却不慎失手。

侥幸躲过一劫的线人叫委晓君,她在我手下干了五年,帮我破获了不少大案要案。这是委晓君最后一次当线人,因为我曾答应过她,办完这起案子,我将给她转正,转为警队编制。所以对于我俩来说,这是最后一案,也正因为这是最后一案,所以我想把案子做得尽善尽美。

我说:“其实很简单,你来当诱饵,我们,哦,咱们警方设埋伏……”

之所以能确定来者的杀手身份,是因为我手上有一张根据委晓君口述而制作的杀手画像。

我叹了口气,不停地摇头,以示失望。

果然,没过几天,杀手终于露面,和王小貌约定在五四广场见面。

马汉还是不解,又问我:“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时机吗?你还在等什么时机?”

可让我意想不到的是,随杀手同来的还有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男人。

我又道:“干杀手这行的,最重名声,他此番失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你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配合我们警方将杀手缉拿归案!”

一听这话,众警员顿时群情激奋,白捡的功劳为何不要,于是纷纷在通讯频道里向我请缨出战。

很快,王朝通过无线对讲机传来喜讯:“听王小貌和他们的对话,好像杀手失忆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等等,季哥,你说什么?”

大家眼巴巴地看着我,催促道:“季警官,别等什么时机了,快下令吧!”

可是就在他们不忍直视的下一刻,奇迹发生了:那杀手闻风转身,长啸一声,单手成爪直取青年咽喉,竟然后发先至,在刀落下之前,已然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在委晓君遇袭的当天晚上,我对她说:“我希望你能帮我把杀手绳之以法。”

“季哥,天涯海角很远的。”

那青年却恍若未闻,一边往前走一边跟王小貌打招呼。

我正抱怨的时候,那个被杀手掐住脖子的青年突然一声悲鸣,打算弯腰去拾地上的菜刀。

我哼笑一声,躲在背后吐槽道:“他这只能算是小成,离大成还差得远呢!”

众警员看到眼前这一幕,心里别提多窝火了!

因为就在第二天,王小貌来市北分局质问我委晓君的联系方式,当我看到她手里拿着委晓君的手机和电话卡时,忽然计上心头。我似乎看到诱饵就站在我的面前,朝我微笑,向我招手。

王小貌看了我一眼,一本正经地说:“不是贵贱的问题,是朋友送的,弄丢了多不好。”

刚刚劫后余生的委晓君正惊魂未定,一时没想好说什么。

我笑了笑,缓缓道:“等时机!”

我忽然意识到好像有年轻警员不听指挥,准备要擅自行动逮捕杀手了。

我收回目光,看着诸位警员,语重心长道:“叫抓奶龙爪手!”

委晓君心想也是,赶紧道:“好,好,季哥,我配合你!是‘咱们’警方!你说吧,我该怎么配合?”

“那叫什么?”

“哈哈,紧张成这样还说不是。”我笑着又说,“手机要是真掉了,让他再给你买个新的呗,就别追着我们委晓君索赔了。”

王小貌却对我说:“其实我真不知道他叫什么,他很久之前告诉了我一个名字,但我觉得那是个假名!”

我瞟了一眼那款手机,发现只是魅族MX3,于是不屑地说道:“魅族啊,也不是很贵,用得着这么紧张吗?又不是iphone。”

众警员都不说话,只是摇摇头。

“不是自己人,那会是谁?”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抬头再看时,只见那青年手持菜刀,面露凶相,正一步步朝王小貌走去!

虽然众警员恨那青年为了抢功擅自出警,但大家毕竟同事一场,于是皆纷纷感到惋惜。

那个老男人是谁?他寸步不离地守在杀手身边,感觉不只是杀人这么简单,难道这其中还掺杂了别的什么恩怨?

我愣了一下:“喂,你什么意思,不配合我抓杀手了?”

众警员闻言皆恍然大悟,纷纷对我竖起大拇指以示佩服。接着,警员张龙道:“那大家都听季警官安排,等王小貌拿回自己的手机,咱们再行动!”

我说:“你们忘了吗?之前王小貌为了找委晓君赔手机,都不惜跑到分局逼问我委晓君的下落,害得委晓君东躲西藏一直不敢回警局报道。现在王小貌的手机马上就要找到了,难道不可喜可贺吗?”

于是我沉了沉嗓子,拿起对讲机:“各单位注意,准备……”

他这回身、出招、制敌,动作连贯得好似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直看得在场所有警员如痴如醉。

这时,王小貌的脸上露出一丝悲伤:“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再见到他了。”

“我说你来当诱饵……”

说实话,我心里也非常不满,当即命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四名警员去确认那名擅自出警者的身份。毕竟这次围捕我带了十几名警员出来,大家又乔装打扮改穿便衣,到底谁是谁一眼真的很难辨认。

委晓君笑了笑,说:“那也不至于为了当公务员,给你们警方做诱饵吸引杀手杀我吧?最后真要有点闪失成了烈士,到哪后悔去?”

“网购啊,快递发货,快递单上写着他的名字。”王小貌笑着摇头,无奈地叹息,“他总是这样,一下子消失很久,有一天突然又会出现在你面前。其实,我每天都在算倒计时,因为我觉得那一天他会出现!”

在我身边的警员马汉不解,小声问我:“季警官,你在等什么?”

最后,我问他们:“你们觉得我和一般的警察有什么不同?”

委晓君哼笑了一声,不以为然地回复说:“季哥,你也别吓唬我。我潜伏卧底时所用的身份信息全是假的,都是你们警方提前伪造好的。就连唯一能联系到我的手机号码,我也连同手机一起送给王小貌了,杀手怎么可能找到我?!”

“我可以去外地躲躲。”

众警员见叫不回他,进而改向我告状,说他为了自己立功,竟然无视人民群众的利益,不顾老百姓手机的得失,擅自行动逮捕罪犯,这是典型的无组织无纪律行为。

正在我愣神之际,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四位警员跑来回报,说清点了一遍所有便衣警察的数目,一个都不少,那个穿衬衣的青年不是自己人。

“这只是表面现象,你们要透过表面看本质,往深了说。”

我对王小貌说:“你不用倒计时了。”

近在咫尺的功劳眼见就要拱手让于他人,众警员心里皆懊悔不已,几乎不忍直视。

我不忍心告诉王小貌真相,决定转身离去。

其实我真心想说的是,“流年”回不来了,因为他已经死了。自从两年前的夏天他离开这座城市,就已经不打算回来了。后来通过调查,我才知道,原来那时的他只能再多活三个月。

不知那王小貌哪来的神勇,居然绕到杀手身后,用手里的手机对准他受伤的后脑勺就是狠狠一下。

我一听王小貌的手机找到了,心里像是放下了一个重担。当众警员通过对讲机不断请示是否行动时,我毅然决然地让他们再等等。

好吧,我承认委晓君赢了,就在我为追查杀手一筹莫展无计可施之际,调查工作忽然出现了重大转机。

杀手已被制住,他还拾菜刀做什么?

就在这时,青年突然扔掉手里的包,抽出包里的刀,挥舞着砍去。而那杀手吃了失忆的亏,居然还以背相对,恍然未觉。

众警员都知道我又要自吹自擂了,赶紧抢先拍马屁:“你是警官,我们是警员。”

也就在这时,王小貌从被她砸晕的杀手身上翻出了自己丢失已久的手机。

“怎么?你俩分手了?”

我也忍不住低呼:“这不是江湖上罕见的武学绝技,龙爪手吗?!”

“那你就不怕杀手追杀你?”

先是私下跟踪暗中保护,诱杀手现身;然后大家十几号人乔装改扮,潜伏四周布下天罗地网;待到最后要收网立功了,杀手却被王小貌制服了?!

结果我这“准备上”的“上”字还没发出声,意外又发生了!

接着我又理论结合实际,就案论案:“就拿眼下这起案子来说,女孩丢失了她最心爱的手机,我们身为人民警察是不是应该在破案的同时,也帮女孩找回她的手机呢?比如现在,杀手马上就要把手机还给王小貌了,如果我们现在施实抓捕,万一因为我们的抓捕,使得王小貌没有顺利拿回自己的手机,或者手机碰了摔了,那这个责任谁来担?这个手机谁来赔?”

结果,杀手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撂倒在地,再也没爬起来。

“坏了!他也是杀手!”我朝着对讲机声嘶力竭地高喊。

我“嘿嘿”冷笑,趁机往自己脸上贴金:“其实我也是习武之人,怀着一身惊世骇俗的绝技。”

结果张龙话音刚落,便见一穿短袖衬衣的男子气势汹汹地朝王小貌走去。

“才不是呢,普通朋友。”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去年的九月,是谁买手机送给王小貌的呢?

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一本正经地吓唬她:“小委,你所有的信息资料杀手都知道,你觉得你躲得了吗?”

“那你总不能躲一辈子吧,你不想转正了?不进警队编制了?不当公务员了?”

王朝回答:“好像王小貌的手机被他捡到了,正在说还手机的事儿。”

那男子走路的姿势显然不像寻常路人,再看他拿包的方式,一手托包底,另一手藏在包里,莫非包内装着手枪?

“去外地管用吗?他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什么手机?”

我急中生智灵机一动,想起我有个叫刘欣的朋友是报社的记者,接着我想到可以通过采访报道的形式,借助报纸媒体的力量,把王小貌暴露在杀手面前。为了方便杀手能快捷有效地联系到王小貌,我甚至还建议王小貌在报道后面附上寻物启事并留下电话号码。

委晓君说:“季哥,活着不容易,当诱饵这事儿真没法配合你。”

在这一刻,我也深深体会到作为一名人民警察的不容易!

众警员听我这一喊,一齐回身看我,接着有人问:“季警官,你认识杀手的招式?”

所以当王小貌为登上报纸头条而兴高采烈的时候,我们警方早已严阵以待,化装成各种路人偷偷潜伏在她周围,暗中进行保护。

少顷,终于有警员念及自己同事的安危,于是问道:“杀手既然用龙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他是不是就必死无疑了?”

你说这功劳该怎么算?同事们这些天的努力是不是都白废了?我就不明白了,这王小貌你那么心急自救干什么?你就不能再等个两三分钟,等我们警方来救啊!

正因为我还摸不透眼前的形势,所以决定暂时按兵不动。我命令麾下十几名便衣警察都潜伏在广场四周,不要贸然出击。与此同时,我还安排警员王朝扮作清洁工,借着清扫卫生上前打探情况。

我颇为谨慎,又问王朝道:“既然杀手失忆,又怎么会联系上王小貌的?还有,他联系王小貌做什么?”

说到这儿,我看了大家一眼,继续自我表扬:“通常警察办案,只注重如何侦破案件,如何逮捕罪犯。而我则不同,在破案的过程中,我更注重把人民群众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刘念,他叫刘念。怎么了,季警官你认识他?”

其他便衣警察看到眼前这一幕,也和我想到一起去了,他们担心自己的功劳被抢,皆急得抓耳挠腮,纷纷在对讲机里喝止。

“切!”此言一出,众位警员的脸上无不出现鄙视的神情。

“为什么啊?”

众警员闻言无不面面相觑,于是请教道:“这龙爪手要是练到大成,会是什么样子?”

结果我话音刚落,就听“啪嗒”一声金属落地声,再抬目看去,只见那青年竟然主动丢下菜刀,弃械投降。

我说:“不会,他手里还有刀,只要他举刀横砍或者斜劈,就能逼杀手收招。”

当我意识到这个问题时,我的后背已浸满了冷汗。

面对王小貌充满期望的目光,我却要强作笑颜地摇头。

她拿在手里赶紧开机,发现手机能正常使用时,这才用手抚着起伏不定的胸口,长吁了口气。

我愣了一下,反问道:“不对啊,小貌,据我所知魅族MX3是2013年9月才上市的,你们2012年之后就没再联系了,那你朋友是怎么送你手机的?”

“什么?”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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