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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话 今天不宜发传单 5.线人刚一露脸就暴露了

薛警官从理财公司带队返回市南分局,心情大好。对他来说,只需坐等杨经理通风报信,自己便可破案升职。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市北分局的季警官忽然打来电话,说在自己辖区发现一具男尸,希望市南分局能派人去辨认一下。

此言一出,整个市南分局上下都迷惑不解,这市北分局接手的命案为什么要让市南分局去辨认尸体?

既然对方主动挂断电话,自然不好再问。

季警官黔驴技穷别无他法,只好自问自答自导自演:“这是殷警官手下的线人,你居然会不认识?”

季警官正要辩解,却被薛警官粗暴地打断:“什么不是!怎么就误会了!季警官,不是我说你,我们市南分局不就弄了个内部悬赏破案吗,你们市北分局成天没事跟着瞎掺和什么啊?”

薛警官摇摇头:“不认识。”

当薛警官赶到时,发现季警官身着黑衬衫,打扮得像个魔术师似的,立在一张躺尸床的旁边,已经恭候多时。

季警官哼笑一声,突然伸手对拍双掌。

薛警官平复好激动的心情,再次重新回答:“真不认识。”

话说自从薛警官通过夜以继日翻看监控录像发现宣传单页这一细节,再到又从单页顺藤摸瓜找出王小貌、调查她的通话纪录,这才使得殷警官遇害案有了重大突破,因此他现在已俨然成了市南分局刑警队的代理队长。

薛警官不由一怔:“你说什么?”

薛警官沉思了许久,终于想起了什么,缓缓说道:“关于那个‘十面埋伏’计划,我记得殷警官应该只派出了一名线人,因为他还未来得及派第二名就遇害了。如果说死者真是殷警官的线人,那么他的身份只有一种可能!”

薛警官强作镇定,硬着头皮喝问:“是谁?”

“不是,薛警官,你告诉我个‘岁月’有什么用?就跟上次通电话似的,你说出卖殷警官的线人代号叫‘流年’,这些信息说了跟没说一样。这满大街的我知道谁是‘岁月’谁是‘流年’啊?”季警官朝活人抱怨完,开始朝死人抱怨,“我说这殷警官也是,没事非取什么代号。你看,我手下的线人,就用本名,也没整那么多花样啊!”

季警官代答道:“这是我的线人,名叫委晓君。”

薛警官闻言大惊,急呼道:“你说什么?殷警官手下的线人?出卖殷警官的那个?死了?又是你们市北分局找到的尸体?”

季警官转了一圈又回到之前的问题上:“你真不认识这个线人吗?”

薛警官煞有介事地点头,然后认真地说道:“不错,殷警官遇害后,我曾翻看过他的工作日志,在涉及伪钞案的那一页,我见到了关于那个线人的文字记录。”

季警官不知道他是因为害怕而紧张,还误以为是认识死者激动所致,赶紧殷切地问:“怎么样,认识吧?”

季警官欲言又止,似乎不方便透露内情,只是说:“你们市南分局还是派个代表过来吧,看一眼那尸体就什么都明白了。”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他这一拍掌,反倒吓了薛警官一跳,还以为对方要召唤亡灵还魂作证,赶紧瞪大眼晴见证奇迹。

薛警官正在气头儿上,没搭理他。旁边的委晓君倒颇有眼力劲儿,知道季警官又要自吹自擂了,赶紧抢先拍马屁道:“你是警官,他们是警员。”

所以,当季警官在电话里提出要市南分局派代表来市北分局辨认尸体时,薛警官当仁不让挺身而出。

委晓君说不出来,摇摇头。

显然这不是季警官预想的答案,他愣了一下,催促道:“你再仔细看看!”

季警官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我的同事确实找到了那家知识产权公司,并从他们人事部那里调出了死者的家庭信息情况。结果带回警局一核实才发现,所有的信息竟然都是伪造的!”

结果那男尸毫无动静,但停尸房的深处却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薛警官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黑影步步逼近,人鬼难辨。

季警官劝慰说:“薛警官,你冷静些,请听我说……”

季警官支支吾吾道:“我,我们没想掺和。”

于是有警员好奇,在电话里探问缘由。

“谁?”季警官愣了一下,没听明白,又问了一遍。

“哎呀,薛警官,这个线人不是出卖殷警官的那个啦。”

薛警官越想气越不打一处来,愤愤地说:“得了吧,还没想掺和,听说上次你们市北分局都抓住那个线人了,后来又放虎归山。行,你们打草惊蛇妨碍破案,我们市南分局不计较。可我这边好不容易查出点线索有些眉目了,你又直接通知我来见尸体。这案子还有法破吗?你们不掺和行吗?”

薛警官回顾自己的从警历程,虽然他在有组织卖淫以及包小姐诈骗案等犯罪领域颇有建树,但论到凶杀命案还真是头一次参与。所以,当他站在男尸面前辨认模样时,确实有些紧张。

薛警官原本还指着此案晋升官职,若是和市北分局合办,难免功劳划分不清,何况他现在已掌握了王小貌这条重大线索,哪肯合作。

见薛警官走进停尸间,季警官赶紧挥手招呼他过来,然后撩开男尸身上盖的白布,问道:“你见过死者吗?”

“这只是表面现象,你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往深了说。”

薛警官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想表达的意思是,眼下这具男尸就是殷警官派去的线人?”

“另外一个线人?”薛警官认真打量了一番死者,发现身形确实不像监控录像里拍到的那个“流年”。

委晓君点点头,道:“不错,当时我受季哥安排,潜伏进一家婚姻介绍所调查伪钞交易的案子。在我潜伏卧底期间,曾在食堂见过死者几次。据我所知,死者生前应该是在和我同楼层的一家知识产权公司任职。”

若是在别处,薛警官绝对会一口回绝。可如今身在市北分局,毕竟是他人地盘,纵有一百个不乐意,也不好撕破脸拒绝,于是强压着一腔怒火,仍满脸堆笑,http://www.99lib•net以“回去请示领导”为托辞婉拒了季警官的美意。

薛警官问道:“哦,在哪儿见过?”

接着他又理论结合实际,就案论案:“就拿眼下的案子来说,线人的代号又是‘流年’又是‘岁月’,听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可真要出了事儿,这些人到哪儿找去?所以说,从给线人起代号这件事上,就能反映出作为一名人民警察所该具有的责任感、大局观和洞察力。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啊,熊猫,哦不,是薛警官。”

和季警官相约的地点,是在市北分局地下一层阴冷的停尸房里。

说话间,那人影已走到两人跟前,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照,竟然是个美丽的姑娘。

薛警官说道:“这很好啊,你们市北分局顺着知识产权公司这条线索便可以查清死者的身份,又何必把我叫来认尸?”

季警官叹了口气:“十有八九不会错!”

薛警官和风尘女子打交道多了,自是不解人情世故,当然参悟不透这一点,见众同事们都劝自己与市北分局合作,心中甚是不满,却没有力排众议的魄力,只得默不作声闷闷不乐。

薛警官大义凛然道:“这是告诉他们,我们市南分局不是吃素的!”

“唉,我看殷警官遇害一案,你们市南分局查了那么久仍毫无头绪,反倒我们市北分局颇有进展。要不干脆,这起案子还是咱们市南市北合力侦办算了。”

“岁月!”

薛警官依言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依旧摇头,说:“我确实不认识死者。”

“我能冷静吗我?这刚立点儿功,马上就能破案晋升队长了,一下子让你弄得全鸡飞蛋打了!”

薛警官惊叹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死和殷警官的被害肯定有着必然的联系!”

季警官回答道:“几周前,在动漫产业园。”

季警官反驳道:“那他就该好好起代号,整什么‘静守岁月,以待流年’,咱们人民警察是‘伸张正义,惩治犯罪’,又不是在这儿‘风花雪月,谈情说爱’。要是我起代号的话,肯定是根据形象来起,要能体现线人自身的体貌特征。比如说‘功夫熊猫’,一提这个代号,指定就是薛警官你,绝对不能误会成别人。”

“这是另外一个线人。”

季警官咽了口唾沫,侃侃而谈:“最初发现这具男尸时,我们对他的身份背景一无所知。结果凑巧的是,我的线人委晓君却见过他。”

季警官实诚,误以为薛警官真回去请示领导,站在匡扶正义的角度欣喜若狂,热情地将薛警官送出警局,并挥手作别,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薛警官很是吃惊:“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季警官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道:“你们市南分局怎么回事儿,自己的线人都不认识。”

酒过三巡,在众人的劝说下,薛警官咬咬牙似乎拿定了主意。只见他拿出饭馆的菜单,撕下其中一页,递于身旁的警员小冷,说:“把这页菜单寄给市北分局。”

“动漫产业园?”薛警官颇有些意外,抬头看了眼委晓君。

季警官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那个线人的信息?”

为什么呢?

薛警官脸色更黑了。

说到这儿,他看了薛警官一眼,继续自我表扬:“通常警察给线人起代号,都是图个好听好记上档次。而我不同,我从不给线人起代号,起多了怕乱,怕记错,还不好找。”

警员小吴不解,问道:“既然如此,那把菜单寄到市北分局又是何用意?”

听到这个比喻,薛警官当时脸色就变了,冷冷道:“我不会功夫。”

“他是谁?”

原因很简单,这样既可以减轻工作负担,还可以模糊功劳,人人都有机会晋升队长,何乐而不为呢。

想想也是,当初局长大人对内悬赏,谁能破案谁便能晋升刑警队长。可如今看来,全局上下只有薛警官一人查案有功,似乎队长一职非他莫属。

众人见薛警官不语,当他还在考虑,不敢明催,趁下班时间又拉他到饭馆,想借酒劝他合作查案。

令薛警官始料不及的是,市南分局上下对于季警官给的差评竟毫不在意,个个表现出不图虚名的大度,反倒劝薛警官放下个人利益与市北分局通力合作,以求早日破案。

小冷起先不解,接过那页菜单一看,只见上面印着六道菜的明细,分别是:糖醋里脊、南乳大排、铁锅鲶鱼、干煸大肠、红烧鸡心、秘制猪蹄。

众人将这页菜单拿在手里传看,待看完这六道菜名,皆是恍然大悟,纷纷道:“薛警官,你这是要请市北分局的同仁吃大餐,要冰释前嫌合力破案,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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