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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话 今天不宜发传单 7.流年的救赎

周六,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上午10点,位于华阳路17号的假日公寓顶层11楼,一个穿黑衫的高瘦青年在走廊里已经往返踱了两圈,他似乎在寻找某个房间。在整个11楼,共有二十几间房,它们大部分都是闲置的,偶有四五间被租赁出去也是用作仓库堆放杂物。

当青年沿着走廊准备再找第三圈时,楼梯口处突然闪出一个穿紫色短袖的男子。

黄色短袖的铁娃男不屑一顾。可是绿色短袖的火娃男却说道:“他说得对,咱们干杀手的工作应该做得越细越好,不能有一丝疏漏,只有这样雇主们才能放心,客户们才能满意,何况那姓蔡的尾款还欠着咱呢!”说着,他掏出手机拨打了目标人物的号码。

在这紧急时刻,青年忽然叫停:“你们动手前,不确认下我的身份吗?”

穿紫色短袖的男子冷冷道:“我们把你从这十一楼扔下去,你觉得怎么样?”

他希望有一天,那个姑娘能遇到一个帮她打开盒子的人,这样姑娘就能看到他留在盒子里的那根绳子。如果她不明白绳子的含义,她就会撕下盒盖上的纸。在纸被撕掉的下一刻,她也许会看到他写在盒盖内侧的那个电话号码。

青年没明白对方意思,又问道:“你说什么?”

骤然响起的滴答声,把季警官从午睡中惊醒。

男子冲着他喊道:“喂,是在找理财公司吗?”

“你早有预谋知道会有人来杀你?”

杀手似乎不信:“就这么简单?”

这时,青年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上面赫然写着:市北分局刑警大队季成,再往下是市北公安分局的大红章。

“这还用确认?明摆着就是你。”说话的是个穿黄色短袖的男子,从衣着来看,如果头上再顶个葫芦,就颇似葫芦七兄弟里的铁娃了。

季警官拉开抽屉,看到一部手机在响,只是那部手机是被装在透明的证物袋里的。

听筒里传来“嘿嘿”的笑声:“我留在密码盒里的电话号码就是你现在通话的手机号,注意充电,因为下一个拨打这个手机的人很可能就是出卖殷警官的人。”

接着又有人回望四下,惊慌失措地问:“炸弹在哪里?”

当季警官看到手机的时候,一段不堪回首的惨痛经历正在他的脑海里缓缓拉开回忆的帷幕。

这时,穿绿色短袖打扮得跟火娃似的男子在旁边催促道:“快动手吧,再耽搁下去难免夜长梦多,客户该不高兴了。”

于是,他接通来电:“喂,哪位?”

男子“嘿嘿”一笑,又问:“你是刘念吧?”

虽然对方的假设让季警官深感不吉利,但说心里话,他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就见季警官拿着手机陷入沉思,而后喃喃自语道:“殷警官一定是做了什么我没做过的事情才会遭到报复,让我想想,让我想想,究竟是什么呢?”

杀手们大惊失色,从业多年的他们自然知道这声音意味着什么。

说着,青年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幽幽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定时炸弹,这只是手机铃声罢了。”

男子只是笑,不再多言。他轻拍双手,于是从楼梯口又闪出六名男子,也都穿着短袖,颜色却各不相同,分别为红橙黄绿青蓝。再加上最先出来的那个穿紫色短袖的男子,这七个人站在一起,俨然是葫芦七兄弟的化身。

季警官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直至殷警官遇害,他打算不做线人远走他乡,于是才找出了这个号码。

“你还是心里有鬼。”季警官一边应付着电话,一边把来电号码写在纸上,招呼警员王朝赶紧去查来源。

“新人没有经验,没有经验一切都是空白,只要是空白那么就不会有漏洞,没有漏洞就不会被人注意。当一个线人永远处在一个跑龙套的角色当中,永远不会引人注目,那么他才可能长久地潜伏下来,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慢慢搜集犯罪证据。”

“是很正常,但我实在想不出别的缘由了,所以……”

男子笑着摇头,说:“不是,我是来送你上西天的!”

“是炸弹?是定时炸弹!”杀手中有人惊呼!

季警官大为不解:“派新人去卧底潜伏?”

听筒彼端沉默了许久,才传出声音,就听那男人问道:“你想不想查清出卖殷警官的人是谁?”

“手机铃声?”众杀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皆默然无语。

青年反问:“你是杨经理?”

“我把我唯一的联系方式,写在了一个带密码的盒子里,要想打开盒子就必须知道密码,而密码正是殷警官手机号的最后四位。”

青年笑了笑:“你把电话挂断,倒计时自然会停下来。”

季警官哼笑了两声,说道:“少来这一套,殷警官与线人碰面的时间和地点向来不会透露给外人,出卖者除了你,就不会有别人了。”

众杀手久混江湖,自然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人生哲理,当然也明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警世名言,于是决定做出让步。

因为那个线人将手机铃声设成了滴答声,误导了在场所有警察,大家都错以为那是定时炸弹的倒计时声,从而不敢轻举妄动。

“不,当时我们负责搜索三楼,杀殷警官的是另外五人。”

季警官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0335开头的外地号码。

季警官陪着他一起叹气,以此彰显英雄所见略同和彼此的惺惺相惜,末了说道:“看来我要派委晓君重新进入动漫产业园,潜伏进那家知识产权公司进行卧底调查了。”

青年愣了一下,说道:“什么意思?你不是来送我去宴会酒店的?”

青年大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摇着头说道:“其实当初我也和你们一样,被他骗了。”

“你觉得他能去见什么人?”

现在,终于有人在拨打这个号码,只是拨号的人是要取自己性命的杀手!

“不,不,一定有。同样是查伪钞案,殷警官遇害,你却安然无恙,这不奇怪吗?”

在离开这座城市前,他把号码写进了一个盒子里,交给了一个姑娘,这已是他留在人世间唯一的联系方式了。

青年大惊失色:“你们要杀我?那么在大拇指广场杀害殷警官的,也是你们?”

多年从事刑侦工作的他,下意识以为有凶徒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安装了定时炸弹。可是当他披着警服准备逃生时,忽然觉得这倒计时的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青年只是笑,却不说话。他虽不说话,但眉宇间早已流露出了“舍生取义,杀身成仁”的英雄气概!

季警官一边催王朝快查,一边不以为然道:“才十分钟,可能路上堵车了呗。”

青年被这七个人的阵势所震慑,脸上现出惊恐的表情:“你们要做什么?”

“哼,你多疑了吧,就算殷警官见你之前被发单页的理财师拉着聊了两句,也很正常。”

“哦,说来听听。”季警官并不是真心想听,他只是在拖延时间,想确定对方打电话的地点。

青年驻足回望,问道:“你怎么知道?”

男人在电话里笑,他说:“呵呵,你知道,我是不会去警局的,我也不会见你。”

杀手依言挂断电话,滴答声戛然而止。

也就在季警官亮出证件的同时,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察端着手枪从四面八方蜂拥而入,冲进假日公寓。

这原本是“流年”的手机号,他已不用许多年。

话筒彼端的男子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忽然问到:“季警官,你有没有想过,在查伪钞案查到一半时,殷警官就突然遇害,这是为什么?”

“哦,你想说什么?”

于是,七个人列成扇形阵队,隐隐间颇有葫芦阵的气势。接着便见他们步步紧逼,朝着青年包围过来。

“一定一定,我现在就安排人去旧货市场配充电器。”

季警官心想也是:“但论起卧底经验,还是小委比较合适,她如果不去,我还真不知道派谁合适。”

“你身上有炸弹?”

青年建议道:“你们最好还是确认一下,万一杀错了,可不好跟客户交待。”

男子冷笑道:“我不是杨经理,这里也没有理财公司!”

“是啊,是啊,大哥,你先把定时关了,老这么‘滴答滴答’响怪瘆得慌的。”

“不是堵车,因为我到约见地点的时候看见他的车已经停在了路边。他车停在路边,人却迟迟没有上楼和我见面,我怀疑他是不是去见什么人了?”

三天前,中午。

“其实我们干杀手的也就是混口饭吃挣俩钱儿花,你这绑个炸弹,最后弄个两败俱伤,大家都把命搭进去可就没劲了。”

“什么事儿?”青年问。

季警官告诫自己要镇定,然后他就真的镇定下来了。他侧耳细听,辨认出滴答声是从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发出来的。这下他终于想到了什么,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季警官,其实我打这个电话不是来跟你斗嘴的。”

“以前和殷警官碰头,他从来不会迟到,但那天他却晚到了整整十分钟。”

青年微笑着踏前了一步,他这一踏前,杀手们反倒纷纷后退。

“所以什么?”季警官忍不住问道。

“与伪钞集团无关,却又在调查伪钞案期间发生,一定有什么细节被我们忽略了。”

“我也不知道,但殷警官上来的时候,我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张理财单页,后来我想,这会不会和理财公司有关?”

青年点点头:“就这么简单!”

“是的,季警官,你想想,对方能通过线人反查到殷警官,说明他们具有很强的反侦查能力。对方敢于杀害警察,说明他们是一群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

“咦?王朝,怎么这批线人的信息资料只有一份?难道只有一个人报名吗?”

季警官这才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既急于找到你,又知道殷警官手机号码,有这两个条件就足以证明理财公司与殷警官遇害案有关。”

季警官若有所思:“如果真如你所说,出卖殷警官的另有其人。那么你是目睹案件发生的唯一当事人,出卖者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你找出来杀人灭口的。但话又说回来,理财公司经常会搞些回馈活动答谢客户,所以联系你也很正常。”

“行啊,那你来警局当面对我说!”

电话那头发出悲凉的笑音,紧接着是剧烈的咳嗽声:“原本我也这么认为,但事后我仔细回忆了我和殷警官碰面的情景,还是发觉有些地方不对。”

可是当他翻到那名叫张波的女线人的信息时,立刻被照片上那张天生跑龙套的脸吸引住了。

季警官言下之意,自然是想让和他通电话的“流年”自告奋勇前去卧底。

可男人却说:“不要派她。”

季警官电话挂断之后,警员王朝赶紧跑来报告:“电话来源已经查清,位于秦市的建设大街。”

季警官哼笑道:“跑秦市去了,真行!”说罢,便不再理会,而是低头去翻桌案上新招聘的一批线人的信息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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